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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警告”

——商场等物业管理人安全事故风险防控
来源: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 作者:李银汉律师 时间:2015/9/2 10:16:07



前言

8月122330分左右,天津滨海新区一集装箱码头发生爆炸,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顿时牵动了万千国民的心。随着网络传播媒介的高速传播,铺天盖地的报道、网友评论此起彼伏。很快,不同类型的社会主体,针对自身所处角度就此事故引发了针对性的探讨,其中除“黑色的咏叹”外,不乏冷静的观察员所提出的“红色的警告”。(“黑色的咏叹”及“红色的警告”不是笔者自创之命题,系出自1987年享誉新闻界《中国青年报》对大兴安岭火灾的“三色报道”,曾经被誉为这个系列报道揭开了1987年作为“深度报道年”的序幕、成为新时期深度报道尤其灾难报道历史上的经典之作。)

当年大兴安岭火灾“三色报道”的写作者之一叶研曾经提出“对造成损失的人为因素、社会因素绝不能放过,这正是灾难报道最需要深入分析的部分。”

笔者仅通过对此次爆炸事件及前段时间发生的电梯事件之感悟,结合为商场等物业管理人提供法律服务之从业经历,浅谈关于商场等物业管理人安全事故风险防控,用尽绵薄之力拉响一次“红色的警告”。

 

一、“惨痛之教训”——作为物业管理人或所有权人可能承担责任及损失

除了无尽泪水和万千哀悼,安全事故发生之后所面临的责任承担、各方赔偿、处罚也是我们所关心的问题。从行政处罚到民事赔偿,作为事故发生商业物业所有权人或管理人,都可能会承担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

(一)民事赔偿

商场消费者的人身损害赔偿。如商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事件发生,则应承担侵权责任。如果商场之外的第三人行为导致事件发生,造成他人损害,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商场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此种赔偿权利人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在内的各项费用。

商场员工的工伤赔偿。商场员工在工作时间也有可能受安全事故影响,导致人身、财产受损,对于用人单位(商管公司、商业物业所有权人、物业公司)来说,除承担人身损害赔偿损失外,从劳动关系角度,也可能会承担工伤赔偿损失。

(二)行政处罚

商场及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有关规定,应承担行政责任。故作为物业管理人或所有权人来说,也将会面临10-20万(一般事故)、20-50万(较大事故)、50-200万(重大事故)、200-500万(特别重大安全事故)并吊销证照等行政处罚;作为管理人或所有权人的主要负责人可能面临上一年度年收入30%-80%的处罚。

(三)刑事责任

如果商场在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的规定,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依据我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商场的主管人员可能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

以上,在我们悲痛之余,除事故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巨额的民事赔偿、行政处罚、刑事责任也可能会给企业增加万种负担。

 

二、“应急之措施”——事故发生的实时记录及适当性止损

对于商业价值及和谐社会价值观角度出发,事故并无所谓大小,特别是商业物业的日常运营,因事故发生后的负面影响,可能会造成各种无形损失。

故在运营过程中发生事故时,作为“大脑神经”的一线管理人员,应急措施之时效性、安全性对止损而言也发挥着至关重要之作用。

(一)第一时间的证据留存,还原事实真相之利器

惊慌失措在所难免,但作为商管人员,其本身职责所在既是在事故发生后比消费者、购物者多一分理智。视听设备、录音录像的妥善保管、或第一时间通知派出所以笔录形式固定事实情况等措施是必行之事,笔录应当详尽时间、地点、人物之内容,对事故发生前的异常应当着重提示并列举自身所采取之措施。

在许多判决书中,我们不难看到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因为就可能存在隐患既已发生,但未采取措施而致损的不作为,也是法院认定“未尽安保义务”之裁决依据。故不单单只是“未做”,“发现而未做”同样构成管理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重要事实。

(二)伤者救助、财产止损应量力而行,避免二次受损

在安全事故发生过程中,作为公司管理者或者工作人员,都或多或少会采取直接措施,希望减少人身、财产损失。但是在采取相应措施的过程中,应当听取专业人士如医护人员、消防人员之指导,避免因措施不当,造成二次受损之窘境。

翻看相关案例中,笔者找到一起广州市中院判决文书,其中事实部分就出现,服务员因发生火灾后,洒水灭火,火势并无减弱相反逃生人员因为洒水后地面湿滑,摔伤致损。

故事故发生中及发生后,从客观角度出发,应当第一时间固定事实情况,避免对事故本身事实认定不清,赔偿权利人、义务人之间对事实情况根据自身理解不同,产生纠纷,造成诉累。从主观角度出发,应当采取有效且切合实际不造成二次伤害的举措,避免直接导致重复侵权事实的发生。

 

三、“风险之防控”——重要的前期防控措施建议

还是从商业综合体举例,大型购物商场为消费者提供饮食、娱乐、购物等其他服务的综合服务型业态,持有人或管理者作为经营管理该物业之企业,赢得良好口碑、提供优质客户体验,并因此获得经济利益时,其前提必然是保证客人人身和财产安全,故法律从公平原则上,保护其商业利益同时,也为其设定了先天的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

安全保障义务除上述安全事故发生后应注意之事项,更重要的必然是前期的风险防控。笔者试从不同角度出发,提出以下几项建议供启者参考:

(一)人员及制度优化

安全风险防控工作,从管理人员本身来说在于风险防控意识的加强。除了老生常谈的安全教育培训、安全大检查、节假日重点检查等措施外,主要提几个特别建议。

1、“应急小组”在前

所谓“应急小组”不应该只是在发生事故后临时组成,在日常经营过程中,招商运营部门、工程物业部门、安保部门、行政部门等企业的肩膀和四肢都应当常设一名应急人员,在日常工作中,对本部门的安全防控起监督作用,如突发安全事故,由该部分应急人员直接形成团队化运作模式。

小组人员固定一人向治安管理人员求助、固定一人向救护人员求助、固定一人向消防部门求助、避免第一时间通讯交叉,耽误了那最负担不起的时间。

2、制度中确定安全防控措施自监表

安全防控措施自检表,内容具体,可通过各部门及律师综合意见拟定,工作人员日常勾选已经完善之内容、尚未完善之内容,自我监督。

3、以上措施及规范可写入规章制度,从制度上提高执行力,对消极履行者形成处罚机制。

(二)设施及设备优化

同样,除安全防火门、消防用具、通道等设施设备不再赘述外,主要针对以下内容提出建议:

1、大功率电器超负荷运行应严格把控事故风险,对空调、电梯等设备从供应商、维保单位确定到具体检查、维修、安全保证过程中层层把关。部分物业所有权人在这个环节控制成本(不管是人力资源成本还是货款、维保款成本),但往往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无数次的证明了前期投入风控成本之必要性。

2、特别是餐饮商户,不仅从与之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特别明确其燃气、电器之安全事故防范义务。在安全检查的频率上自然也应该较之于其他类型的零售业态更显突出。电线老化、燃气路由等细节处的检查,物业工程部门在承租人(商户等)装修过程中,作出实时记录;在验收过程中,切勿敷衍、也不可抱着急于商户开业,尽快获取收益(特别为提成制租金支付模式中更为突出)之心态,减少验收环节,降低验收标准。

3、监控设备日常维护、检查。此项与应急措施中的证据固定相呼应,只有监控设备、试听设备时刻保持正常运转,才能第一时间形成证据,之后才能及时固定记录事实、还原事实之证据。

相应的,在安全防控措施自监表中确定日常检查监控设备这一单项,也属题中之义。

(三)细节优化

也许对于商业综合体或CBD写字楼而言,任何一块墙面、任何一分钟的LED屏幕的播放内容、任何一段广播内容都可能产生其相应的商业价值及经济利益,但是作为如涉及赔偿责任确定,安全保障义务的履行证据来评价,以上区域或载体所能够传达的信息,也有着举足轻重之作用。

我们在地铁站、轻轨站甚至在某些成熟的商业综合体内洗手间都无数次的听到过商场重要安全警示的音频信息;我们在各种滚动式广告栏、告示栏上看到的安全提示;我们最为常见的“小心地滑”等等,不都是可以作为我们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的有效方式吗?

相信这些可以搭载各类打折广告信息的醒目位置,必然会有履行安全提示、保障义务的“容身之所”。管见认为:

1、安全设施的定期检查,局部装修施工的警示标志检查,黄色警戒线标志或指示牌的有效使用等,助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

2、安全隐患存在之区域,应常设安全警示标示,助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

3、客流量较为密集区域的人群分流标示,助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

4、紧急疏散、消防通道的音频、视频显示频率提高,亦助于管理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

 

综上所述,每一个物业(不仅仅是商场),无论是住宅、商业都承载着人身安全保障之重任,财产权利之价值,范围甚至也包括物业周边(如周边绿地、露天停车场等)。在大型综合体内,形成的是一个个独立的社会区域,可能发生的各类突发状况,有的我们甚至根本无法预见(例如自然灾害),但是正如引文所述,任何事故发生的原因中,只要存在着人为因素,我们都能够在事故前后发挥主观能动性,减少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或减少事故引发的人身、财产损失。

其次,我们应注意的是,提高事故风险防控的成本与获取对应的商业利益之间的取舍问题,是最直接影响事故发生频率及减少事故损失的决定性因素。笔者特意通过倒叙之行文方式(即先提损失再进行风险防控提示),也意在突出安全事故责任之大、可能产生损失之重,是我们提高安全事故风险防控意识的闹钟,时刻提醒其重要性。

愿不再出现每次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后才使得安全事故防控这一主题之热论兴起,愿安全保障义务,不是在损害赔偿案件判决后,才开始警觉应在前期切实履行。愿这次“红色的警告”之后不再有下次“黑色的咏叹”。